夏藏拂柳的推荐

发布时间:2024-11-22 19:00

识别柳树:垂柳的枝条下垂,叶子狭长,春夏叶色翠绿。 #生活技巧# #园艺种植技巧# #绿化植物识别#

*全文1.6w+

*参考电影《花与爱丽丝》中失忆情节,很无厘头

*青春校园故事,都是我编的,不要上升真人

*提前祝两个小朋友情人节快乐

*谢谢每一个坚持看完的人

你能砍掉所有的鲜花,但你不能阻止春天的到来。

                                                 ――巴博罗·聂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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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的折射使光的形状变得立体,投射在木地板上,穿着芭蕾裙的小女孩在舞室里跳舞,轻盈跃动的每一个舞步都在改变光影的形状,背景音乐空灵又清新,刘耀文分辨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首歌好像是叫《fish in the pool》。上课铃突然响了起来,刘耀文按了一下手机侧边的按键,音乐戛然而止,屏幕暗下来的时候,整个手机也被随手丢进抽屉里面。

虚无的光的粒子漂浮着,窗帘被某处倏然扬起的风缓缓吹动开来,刘耀文就穿着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边。世界在他这里依旧很安静,那首歌还在耳边回响,彷佛只要闭上双眼,他就可以触摸到每一粒发亮的粒子,进而感受到这个正在发亮的世界。

“将少量蓝色的硫酸铜溶液注入一支试管中。”初三的化学实验课,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铁和硫酸铜溶液的反应。“这是一根用砂纸打磨过的光亮铁丝。将这根铁丝浸入硫酸铜溶液中。”

刘耀文看了看手里盛着溶液的试管。天蓝色的硫酸铜溶液是近海的水的颜色。以前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和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一起生活,一家人一起去过海边。他抱着妹妹在海边转圈,他们一家人一起野餐,阳光从天空打下来,一切都笼在橘色的光影里。但海水依旧是和天空一样,是同样的蓝色。在近海游泳的话,只要放松,就可以轻轻浮在水面上,他常常幻想自己也是海里的一条鱼,但是如果要问他海水是什么味道,他现在会回答,是很咸很苦的味道。

就像铁和硫酸铜溶液反应以后,表面析出的红褐色物质一样,一定也是不太好的味道。

刘耀文读初三。每日放学之后,他乘三号线轻轨回家。

彼时的他偏着头,目光越过前面的两三个人,状似无意地去瞥那个穿蓝白校服,单手捧着一本书在念的男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每周总有两三次他会碰到这个男孩子。

一开始他也没有很注意,直到有一次他刚好站到男生旁边,声音很好听,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细细软软,一听就忘不了。皮肤很白皙,脸也漂亮地过分。

男生书包边总是背一瓶蜜桃味汽水,校服里总喜欢穿一件蓝色内搭。

念的东西有点复杂。刘耀文起初没听太懂。后来终于瞄到书的封皮上的字。原来是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

男生正在念:“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

回家百度了一下,他知道了这是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里面的台词。二十是指年轻。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年轻漂亮的姑娘,请你快来爱我,四季不断轮换,草木一次又一次枯萎,时间已经飞快地流逝,我们不要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

刘耀文没敢打扰他。但他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他。就安安静静看看他的脸,听听他的声音。

偶尔忍不住的时候,他拿相机偷偷拍几张丁程鑫的侧脸。照片被他安稳地放在他卧室里的精致的小盒子里珍藏。

14岁的暗恋是最一无是处的东西,但他确实暗恋这个男生。

初三的最后一个月,他没看见那个男生。他猜想可能男生是搬家了。

但初三毕业时,他还是故意考了和那个男生同样的高中。

缘分果然未尽。

他打听到男生的名字。是叫丁程鑫。很好听的名字,像他本人一样,璀璨如斯,当得上星星这两个字。

他报了和丁程鑫一样的社团:戏剧社和美术社。

刘耀文终于可以和丁程鑫呆在同一个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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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的三原色只有红黄绿三种,根据比例的不同会变化出无穷的新颜色。

518灰玫瑰是紫色,405起司是黄色,404香水百合是绿色,A157春日青是蓝色,A272淡妃是粉色,101香苹果是红色,209里昂是橙色。

马利软碳笔和樱花橡皮用来画素描,8k的水粉纸还有调色盘和勾线笔用来画水粉画。

刘耀文就和丁程鑫正坐在一个美术画室里画画。他画水彩,而丁程鑫画素描。

从刘耀文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丁程鑫毛绒绒的后脑勺。

丁程鑫在他斜前方的位置画素描,午后的光打在石膏像上,折射出不同的光影角度。丁程鑫手里就握着软炭笔在勾勒,每一条线都描绘得精准无比,石膏像就这么立体生动地展现在纸上。

开学一个月以后就可以入社团。刘耀文前几天先报名进了戏剧社,今天下午报名进了美术社,和另外的十多个同学一起做了自我介绍。他不知道丁程鑫有没有记住他,但他知道,丁程鑫确确实实看着他笑了。

刘耀文的想象之中,丁程鑫手里一定有一根红线和他相连,要不然为什么丁程鑫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的心。如果可以,他很想抬起手去揉一把丁程鑫的头发,那种触感一定很好摸。

或许他此刻14岁的喜欢依旧一无是处,有的只是没敢开口的暗恋情愫。但初三到现在高一,他一直这么默默喜欢着。

他记得丁程鑫喜欢穿一件天蓝色的毛衣,看起来像把整个蓝色的天空都拥抱进了怀里,好温柔。刘耀文问过自己,为什么丁程鑫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后来他觉得,可能丁程鑫从来就是与他人殊异,他和天空、海水都像是同等质地的构成体。

他像天空的时候,挥一挥手,招来一片巨大的积雨云,然后刘耀文就会愿意为他下雨,眨一眨眼睛,弯弯的笑眼,然后刘耀文就会愿意为他升起像柑橘那样液态质地的太阳。

他像海水的时候,刘耀文心甘情愿作浪里的一尾鱼,不管是波涛汹涌抑或是风平浪静,他都在他怀抱里。因为这片海域内藏盛景,刘耀文飘飘然然坠在这浪里,偶尔庆幸他人没有窥见蓝色地域。

因为或许只有刘耀文一个人知道。他喜欢他很久了,出初三喜欢到现在。

刘耀文一无是处的喜欢总想给丁程鑫筑起一座围墙,把天空,把海水都围在这墙里,然后把一切都拥抱地很紧。

但丁程鑫不认识他也不要紧,他暂时就想默默地喜欢他。

丁程鑫是他黑白世界里唯一的彩色的光。就算是飞蛾扑火也罢,他改变不了这趋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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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正好是在加入美术社的这天。

天空一碧如洗,枝叶的缝隙之间细密的阳光倾洒下来,树叶上点涂上一圈一圈的金银色光环。空气里弥漫着慵懒而安详的气息。

刘耀文默默跟在丁程鑫后面,不敢打扰他。这时候,他突然看见前面的丁程鑫因为看剧本看得太入迷,一头撞到了电线杆上。

“学长。学长没事吧?猛地撞到那个电线杆上了。”刘耀文本来不敢上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担心的情绪占了上风,他蹲到丁程鑫身边,心急地开口问他。

“你是?”丁程鑫被撞得头有点晕,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的人。

“啊,难道,失忆了?”刘耀文有点不敢相信,继续询问丁程鑫的情况,“那学长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丁程鑫开始背诵《十二日夜》里面的台词确认自己是否清醒,顿了顿又回答了刘耀文:“啊,我当然记得啊。”

“还是不行啊。”刘耀文看他一直在背台词,是连名字都忘记了的严重程度,他有点担忧地开口。

“没事,只是检查下记忆。”丁程鑫轻轻笑了一下安慰他,“我名字是丁程鑫。对吗?”

“对。那你,你还记得我吗?”刘耀文眨眨眼睛示意他。

“嗯?你?不记得啊。”丁程鑫转了转眼睛,沉思了一下。

“你再看看呢?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刘耀文伸手在丁程鑫眼前晃了晃,继续问他。

“啊。我想起来了。”丁程鑫恍然大悟,“你是我们美术社新来的成员。好像叫刘耀文?是不是?”

青春期的喜欢就是这么无厘头。刘耀文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机会啊。上天给的绝佳的机会。一个念头砸中了他。丁程鑫这会儿受了伤,正好就可以骗丁程鑫他失忆了,告诉丁程鑫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样他再也不用继续这样长久的暗恋了。

刘耀文的手攥了起来又慢慢松开,百转千回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那么向我表白的事?和我已经在一起的事?”刘耀文直接这么问了丁程鑫。

“什么意思啊?”丁程鑫有点懵地开始抓了抓细碎的额发。“没有啊。没有这回事啊。”

“说过。你昨天才向我告白,说你喜欢我很久了。然后我答应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怎么可能啊?”丁程鑫还是不太相信,但额头传来的痛感突然让他“嘶”地叫了一声。

“怎么办?学长还是失忆了。怎么办?”刘耀文决心把谎言延续下去,但听到丁程鑫伤口作痛的声音他有点担心,于是说:“我先带你去医院吧。我们先去看看伤势。”

刘耀文背着丁程鑫往校医院跑。校医检查了一下丁程鑫的额头,没有大碍,给他开了外敷的药。让他记得回家敷药。

刘耀文坐在校医院外面的长椅上等丁程鑫出来。

“怎么样?你的伤有问题吗?”刘耀文抬眼看他,眼神里都是浓浓的担忧。

“医生说我没大碍,关于失忆的事情他也不清楚原因,可能只是暂时的吧。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丁程鑫问他,“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呢?我真的和你告白了?我喜欢你很久了?”

刘耀文有点心虚地捏了捏自己的手,但既然谎已经说出口了,就得自己慢慢圆,他转过头安慰丁程鑫:“没事的。不管怎样我会等着你想起来的。”

“今天我先送你回家吧。想不起来就暂时别想了。”刘耀文故意转移了一下话题,把丁程鑫的书包从长椅上拿过来,“走吧。”

“那好吧。”丁程鑫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肉,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站起来跟上刘耀文的脚步。

“你今天受伤了,我不放心你,所以我骑自行车载你回家,行吗?”刘耀文蹲下身子给自行车开锁,转过头来征询丁程鑫的意见,脸上是浅淡的笑意。

丁程鑫作了一下内心建设,挣扎了几秒以后“嗯”了一声表示答应,坐到刘耀文的后座上。他伶瘦的手臂隔着宽松的深蓝校服搭在刘耀文的腰上,体温缓缓地从布料里透过去,是很暧昧的距离。刘耀文骑车往前慢慢往前,丁程鑫额前乖顺的刘海被风轻轻吹动,俏皮地翘起来。

丁程鑫给他指路,三个左转弯,四个右转弯之后丁程鑫就到家了。

路灯的光不太亮,暗黄色的流沙似地撒下来,抛出光晕温柔地落在地面上。风起得突然,树影在摇晃,一片片叶子悠悠转着打在地面上。

灯光好像也偏心,为丁程鑫一个人作衬景。

刘耀文看起来心情颇好,他看了看丁程鑫温柔的脸,扶着自行车站在他家门前和他说:“到家了。但是,为了让你想起来事情的经过,我们可能要经常见面了。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滚烫的眼神落到丁程鑫身上,惹得丁程鑫也莫名其妙脸红起来。他回复了对面的人“好,那明天中午你来找我吃午饭吧。我中午有空。”

刘耀文骑着车往家里,他有点开心,夜晚的风把校服吹得鼓涨起来,他在路上就像飘飘欲飞的一只风筝。

刘耀文知道今天自己是真的鬼迷心窍,所以撒谎了。但是能有机会和丁程鑫近距离接触,他真的很开心。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就尽量把谎圆回来吧。那就把今天当作是他开始追丁程鑫的第一天吧。

没关系,他和丁程鑫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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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丁程鑫往后面看,刘耀文就站在教室后面冲他笑,扬扬眉毛,用眼神示意他出门。

“去吃午饭?”丁程鑫发问。

“是啊。明知故问哦。”刘耀文拿了瓶蜜桃味的汽水,往丁程鑫怀里塞。“喏,刚刚顺路给你买的。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喜欢喝甜的?”

“啊,谢谢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甜的。”丁程鑫喜欢喝甜的确实是事实,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接下那瓶水,跟着刘耀文往食堂走。

午间的光温和地倾洒下来,刘耀文的侧脸在光线下面有好看的棱角。丁程鑫偷偷多瞄了一下刘耀文的侧脸,旋开瓶盖轻轻抿了一口蜜桃汽水,嗯,果然是想象中的很甜的味道。

“所以,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之前真的很喜欢你吗?”丁程鑫坐在刘耀文对面,小口小口地吃饭,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问他。

“当然啊。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追我?”刘耀文回答得铿锵有力。

“那我是怎么追你的?”丁程鑫好奇地眨眨眼睛。

“你来看我打篮球,然后给我递水,你忘了吗?”刘耀文低头吃了一口饭然后回答他。昨天晚上他就编好了台词。今天自然说得很顺,就像是真的一样。

“真的有这回事吗?”丁程鑫还是有点不相信。但是他看刘耀文的眼神这么真挚。他觉得自己不相信反而让对方伤心。如果真的是自己先给刘耀文告白的,那自己凭空忘记了这一切,别人该有多伤心啊。

“那这样吧。下午放学我有篮球赛。你来看我打篮球怎么样?记得给我带瓶水。重现一下你当时追我的场景,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刘耀文提了个建议。

“那好吧。我放学以后就过来。”丁程鑫顺势答应了。

高三下课当然比高一年级晚得多。丁程鑫一下课就拎着书包先往小卖部跑,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往篮球场跑。篮球场边围了好多看比赛的人,他挤进去,场中间那个最亮眼的果然是刘耀文。

身高优势以及帅气脸蛋的加成,穿着球衣的刘耀文在球场里绝对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刘耀文真的好帅噢。”

“对呀,他打球技术超好的。可惜他都不接情书的。”旁边观众席的女生在窃窃私语。

刘耀文有这么受欢迎吗?丁程鑫咬咬嘴唇,不禁反问自己。所以可能真的是我向刘耀文表白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靠着出色的变向运球和突破技术,刘耀文接了队友手中的球转身,脚尖压上了三分线以后猛退一步,下沉膝盖,脚腕用力,高高起跳,同时手臂高举,腕部肌肉用力,把篮球推出手心。

投出去的那颗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轻碰过篮板,直直入网。

“砰”的一声,一个漂亮的三分球,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涨潮一般的欢呼声一浪又一浪。有人带头先喊了一句:“刘耀文,刘耀文,刘耀文。”接着体育馆里此起彼伏的就是呐喊刘耀文名字的声音。

丁程鑫把手边的矿泉水藏在身后,从观众席上下来,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拥挤的人群。

凭着一点身高优势,丁程鑫在密集的人群里慢慢开辟出一条小道,距离越来越近,他心跳得有点快,人群里的女生都很积极,像有海浪在翻涌一样,递送矿泉水的手掀起波浪。“接呀!接啊。”旁边的队友在不断起哄。

他终于走到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接了!”起哄声越来越大。

丁程鑫有点脸红,旁边那么多女生递水,刘耀文居然真的只接了他送的水。

刘耀文走在前面,牵着他的手腕往外面走。丁程鑫埋着头跟在他后面。直到走到很远的观众席边缘刘耀文才停下来,拉着丁程鑫坐在座位上。

“怎么样?你想起来了一点吗?”刘耀文额头上还有汗,他随手扒拉几下汗湿的额发,用手背擦了一下,拿起丁程鑫给他的那瓶水喝了几口,转过头问丁程鑫。

“没有想起来。但刚才递水的时候又好像想起来一点点。不过看起来你好像真的很受欢迎。”丁程鑫看他的汗还在往下滴,一边回话一边从校服衣兜里取出来一包纸,抽出来一张想递给刘耀文,“你用我的纸擦汗吧。我看你好热啊。”

“那你帮我擦吧。”刘耀文说得大言不惭,“正好培养一下感情。多接触一下,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你喜欢我了。”

“啊?”丁程鑫惊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一点。“这样不好吧。”

“唉,算了。”刘耀文瘪了瘪嘴,看起来像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很是委屈。“毕竟你都已经忘了你喜欢我,我这样逼你的确是我不太好。”

丁程鑫看得有点心软。明明是自己失忆了,还害的别人这样伤心,倒是自己不对了。就当自己多了一个高一的弟弟吧。没关系的。不就擦汗吗。

丁程鑫拿着纸靠近慢慢靠近刘耀文,轻轻撩起他的刘海,给他擦汗。从额角一路擦到脸颊边的时候,刘耀文像个小狗一样用脸轻轻蹭他的手。丁程鑫被他蹭得心漏跳了几拍,定了定神继续。

“谢谢。”刘耀文挑了挑眉示意。

“没关系。”丁程鑫手心都冒了点汗,默默把纸收回去。凝了凝神,对刘耀文说,“那现在我可以再问你一点问题吗?”

“你问啊。”刘耀文勾起唇角回答他。

“所以,我追到你之后。我都是怎么称呼你的?我还是直接叫你刘耀文吗?”丁程鑫咬了咬嘴唇说。

刘耀文的笑容逐渐加深:“你有时候会叫我:文哥。”

“文哥?可是你明明比我小哎?”丁程鑫不明所以地发问。

“你没觉得我看起来很成熟吗?我可是一米八的人哎。比你还高,好吧!”刘耀文把手伸到他们俩的脑袋之间来回比划。

丁程鑫认输,继续问:“好吧,文哥就文哥。那你都怎么称呼我啊?我知道和我关系好的同学都叫我丁儿,那你叫我什么?”

“我也叫你丁儿。”刘耀文反应很快地回答他。

“好。我们就改回之前的称呼吧。”丁程鑫说得眉飞色舞,心情很好对样子,“这样说不定我记忆会回来地更快。”

“嗯,你好,丁儿。”刘耀文伸出手。

“你好,文哥。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丁程鑫探手出去,和他完美地击了个掌。“虽然我暂时想不起来,不过我们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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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刘耀文约定带丁程鑫去水族馆玩。

他们乘三号线地铁去水族馆,也就是刘耀文初三的时候天天坐的那条三号线。

“丁儿,你以前坐过三号线轻轨吗?”刘耀文转过头看丁程鑫,状似无意地提起来。

“坐过啊。我去年搬过家。我以前住的地方离学校挺远的。”

刘耀文有点按耐不住心里的开心:“啊,是这样啊。”

“要不要听歌?”刘耀文把另一半耳机给他递过来,丁程鑫接下来耳机,他们一人一半,相连的是白色的耳机线。

从前刘耀文只能远远看着丁程鑫,而现在暗恋的人就在他眼前。

耳机的播放的是《fish in the pool》。

列车还在高速行驶,像白奶油一般的云厚实而饱满被轻轻抹在蓝得深邃的天空之上。云絮降落着,看起来天空高悬在头顶,但似乎又低得像人们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得到。

刘耀文心情很好,“两个人”的地铁终于真的变成了两个人的地铁。他们的距离这么近,近到刘耀文的心跳都停不下来。

水族馆分为八大海洋动物场馆。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参观。

走到企鹅馆的时候,丁程鑫盯着跳岩企鹅大笑,因为它居然长了一簇长长的黄色睫毛,搞笑又俏皮。刘耀文在一旁给他普及知识,比如不是所有的企鹅都生活在南极,许多企鹅也很怕冷。

他们去看北极熊馆的时候,刘耀文指着北极熊给他科普。北极熊被叫作“白熊”。看起来是白色或者白黄色的。但实际上它们的皮肤是黑色的。丁程鑫问他原因,刘耀文慢慢给他解释:因为北极熊的毛是中空的,就像小小的吸管一样。阳光虽然是五颜六色的,但是这些小吸管有选择性地只折射白色或者黄色的光。而黑色的皮肤具有吸热的作用,这样就更好地御寒。

他们去看海豚表演。

蓝色的海豚的眼睛圆滚滚,亮晶晶的,浑身都是蓝色,只有肚皮是白色的。背鳍随着移动而晃动,尾巴像剪刀一样一抖一抖地。在蓝色的水面上旋转起舞,一圈又一圈,刘耀文不禁想起他跳芭蕾舞的妹妹。

坐在观众席上,刘耀文给丁程鑫讲冷笑话,调皮地想逗他笑:“从前有一个河豚,然后他游啊游,游啊游,游到了海里。然后你猜他变成什么了。”

“当然是变成海豚啦。”丁程鑫顺势绽开一个笑容,“刘耀文,你这个笑话好冷啊。”

这笑话是以前他妈妈带他和妹妹来参观海洋馆的时候,讲给他和妹妹的。虽然很冷,现在他想把这个笑话也讲给丁程鑫听。

“丁儿,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海豚这么聪明?”刘耀文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丁程鑫。

“你说吧。看出你想炫耀的眼神了。”丁程鑫无奈地接话。

“那文哥就要好好炫耀一下我的知识储备了。海豚大脑的左右脑可以轮流工作,所以一半大脑在工作的时候,另一半大脑就可以休息,就像一个互相换班的制度一样。所以有一个有趣的现象,海豚经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游泳或者睡觉。所以看到闭着眼睛的海豚,不要以为它眼睛受伤。”

“这个还挺有趣的。没看出来,你懂得还挺多。”丁程鑫闷闷笑了一声。

这时,台上的表演进入到高潮,一只只海豚轻盈敏捷地从左到右,依次穿过驯养员举起的一个个圆圈,掌声雷动。丁程鑫转回头,视线盯在海豚身上。

“丁儿,以后,要是你发现了,我希望你也可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刘耀文不敢说得大声,他在心里默默喟叹一声,想给自己留点退路。

丁程鑫听到一点声音,转过头来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好好看表演。”刘耀文回他一个笑容。

海底世界下面是热带鱼群和五彩斑斓的珊瑚,沙虎鲨、平鲨、护士鲨都从下面游过去。各色的水母像万花筒一样,色彩斑斓的海洋世界就在他们眼前。

“丁程鑫”

“干嘛?”

“转头看我。”

“咔嚓。”

拱形的海底隧道下面,刘耀文给丁程鑫拍照。蔚蓝色的波涛里,他眼里面只有丁程鑫温柔的脸。从前他只能偶尔偷偷拍下几张丁程鑫的侧脸。但现在,丁程鑫就在他面前,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丁程鑫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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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放学,刘耀文所在的小组负责大扫除。班里同学一阵忙活之后,天色也开始变暗,刘耀文把最后几把椅子依次摆上课桌,每一个都整理对齐之后,抬眸往窗外望了望。

正是波谲云诡的天气,硕大的积雨云给天际蒙上昏沉而阴暗的基调,所有的光线开始收敛,雨水将落而未落。

组长宣布打扫完毕以后,其他同学都先离开了教室。刘耀文看了看时间,在教室里等了一会儿,确定丁程鑫应该下课了,他才拎了书包下楼往外走,准备到丁程鑫教室里去接人。丁程鑫正在收拾东西,刘耀文靠在教室后门上,等着他把摞起来的最后一叠试卷往课桌里放好,然后他们俩一起下楼。

“文哥,看起来要下雨了。我没带伞,你带了吗?”丁程鑫和他并肩走在一起,问。

“没带,简直是重大失误。而且我今天早上也没骑车。不过没关系,我们走快一点就好了。”

昏沉阴暗的积雨云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职责,天空打翻了墨水瓶一样一路延绵,墨色积卷。暂时还是轻又细的绢丝一样的雨,缓缓地降下来。

“果然下雨了。诶,你就不该来接我。”丁程鑫转过头说。如果不是要来接他,刘耀文早就可以自己回家了。

“怎么可能不来接你啊,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当然就要办到啊。”刘耀文把身上的校服外套扒拉下来,往丁程鑫头上罩,“丁儿,用这个暂时遮一下雨吧。”

丁程鑫怕他受凉,不愿意一个人遮雨:“你把衣服给我,那你怎么办。一起遮啊。”

“没事,雨要是下大了再一起遮嘛。”

“噢。”丁程鑫把刘耀文的校服放在头上挡雨,独属于刘耀文的衣服的干净的洗衣液的香味传过来。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下雨也挺好的,因为有人愿意替他遮蔽这场雨。

雷声从天际边缘传过来一声响,暴雨突然倾盆而下。看着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刘耀文开口说:“算了,我们跑起来吧。先去我家,我家近,这会儿家里也没人,等会儿再送你回家。”

“那好吧。”丁程鑫的手腕被刘耀文拽住,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也被拽得摇摇晃晃,跑起来的风声和雨声响在耳边,而呼吸随着奔跑而加重。

丁程鑫觉得他们此刻就像私奔的一对爱侣,风大雨大,他们却能够一起回家。

刘耀文在家门口松开他,雨水把丁程鑫头上的校服打成深色,晕染开来,像幅泼墨画。

刘耀文家是一套两层的小别墅。他们跑得快,丁程鑫也只晃了一眼,看得到花园里的玻璃房里种了大片大片的花,姹紫嫣红地像油画。

“丁儿,先擦头发,我去给你拿衣服。不换衣服会着凉。”刘耀文的头发还在滴水,他拿毛衣随便擦了一下,递给丁程鑫另一条毛巾,然后往卧室里走。

丁程鑫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等了一会儿,刘耀文出来递给他一件蓝色的毛衣和一件蓝色的外套。

“谢谢文哥。”丁程鑫接过来,眨眨眼睛问他,“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

“你觉得呢?”刘耀文挑挑眉,反问他。

“啊。”丁程鑫心知肚明,刘耀文这是在说,明明是他自己追的人家,还问别人怎么知道他喜欢蓝色。丁程鑫叹了口气,干脆闭嘴认输为上策。

“不和你计较了,你就在这儿换衣服吧。我去厨房。”刘耀文顺势低头凑到丁程鑫面前,揉了一下他柔软的头发,可能是淋了雨,他声线低沉得好听,传进丁程鑫的耳膜里,“不要着凉了。”

丁程鑫换好衣服以后,走到厨房里,看着刘耀文穿着围裙正在熬东西,“你在煮什么啊?”

“熬姜汤,可以驱寒。”刘耀文听到他声音,转过头来看他。蓝色的衣服很衬丁程鑫的肤色,整个人都温温柔柔地。“丁儿,你穿这套衣服很好看。”

“谢谢你的衣服。”刘耀文的眼神有点烫,盯得丁程鑫莫名其妙有点脸红。

“没事,我应该的。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你先逛一下我家。”

丁程鑫走到客厅里,显眼的是那个玻璃鱼缸。巨大的玻璃鱼里却只有四条金鱼,它们拖着火红的尾巴游弋,浓墨重彩像是艳丽燃烧的火焰。鱼缸的灯投射下蓝色的光晕,鱼缸里的金鱼随着蓝色的光投射下斑驳陆离的重重鱼影。丁程鑫把手轻轻贴上玻璃,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纹理延伸进去。里面的金鱼受到了引诱,四条鱼都争先恐后往他的手贴近,以为寻找到了新的出口,一次次把头往玻璃上撞击。

“丁儿,来喝姜汤。”刘耀文把姜汤端到餐桌上,笑眯眯地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好。”丁程鑫答应着往餐桌走,眼神里都是疑惑,坐下来问刘耀文,“文哥,为什么这么大的鱼缸里面只养四条鱼?”

刘耀文喝姜汤的动作愣了一下,把汤放下,沉思几秒还是开口。“那四条鱼代表我,我爸爸,我妈妈和我妹。所以只养四条。”

“噢,是这样啊。你还有个妹妹!”丁程鑫点了点头,端起姜汤轻轻抿了一小口,“那你家里人呢?”

“初三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妈选了我妹,我爸选了我。”刘耀文坦坦荡荡地回答他,“高一的时候搬家到这里,所以现在只有我和我爸住这里。”

“对不起。”丁程鑫无意戳破刘耀文的家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咬了咬嘴唇,后悔自己乱开口,“我不是故意提起来的。”

“没关系。你只是好奇嘛。”刘耀文望了望窗外,雨暂时没有要停的迹象,“这雨可能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把姜汤喝完,喝完我带你去看花园里的玻璃花房。”

丁程鑫埋头,捏着鼻子一口气把姜汤喝完。

刘耀文带着他去看花园里的玻璃花房,一边给他介绍:“我爸爸是做鲜花生意的,所以这里会种很多花。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花,我给你剪几枝,你等会儿直接带走。”

“不行的,我怎么能又要你的东西呢。”丁程鑫摆摆手想拒绝,又怕刘耀文伤心,“这样吧。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些花都可以送给哪些人,我下次想送花给别人,我再找你拿。”

“好吧。”刘耀文盯了下丁程鑫的脸,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这个是彩掌,这个是鼠尾,他们都是配花系列的一种。”

“这个是重瓣百合、桔梗、进口菊、迷你菊、绣球。”

“这边都是玫瑰花。红色系列的玫瑰有分橙红色、暗红色;香槟玫瑰可以送女生和男生;红色玫瑰一般情况下都是送妻子;纯的恋人送白色的玫瑰;致歉意的送黄色的玫瑰;百合适合恋人夫妻......”

“这个,折射玫瑰,我觉得最衬你。”刘耀文指着手下的那片玫瑰花海。

折射玫瑰的粉白色花瓣像奶油一样有绵软的质感,蓬松优雅地像天空里的一片云。花瓣的边缘像水彩颜料一样晕染开更深的粉红色,过渡地恰到好处,柔和而可爱。浅浅的红晕,淡淡的粉色延展开来。

“知不知道为什么叫折射?”刘耀文慢慢逼近丁程鑫,凭借着身高优势微微低头看向丁程鑫柔软的虹膜。丁程鑫下意识想往后退,被刘耀文拽住了手腕。

“折射的名字,大概是指,大自然在创造她的时候,把最美丽的一束光给了她。”刘耀文一寸寸拉近和丁程鑫的距离,直线球的表白随着压低的声线说出口,“丁程鑫,你暂时想不起来我也没关系,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知道这一点就好。”

丁程鑫招架不住他的直线球表白,思维暂时断档。面前的人说的话言简意赅,像是湖底浪尖里带起来的一汪水,轻而易举的带进他的心脏。

“丁程鑫,你也不用心急。反正我们来日方长。”刘耀文放开拽住的手腕,冲他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丁程鑫终于回过神来回话,这一刻击打在玻璃花房上的雨滴声也像是一首欢快的协奏曲,遇到暴雨的那些无奈也全都消散了。

因为,他们此刻在一起,在这片花海下。

-

到11月的时候,学校的布告栏里贴了艺术节的海报。刘耀文这一阵子课间操结束以后通常都会给丁程鑫买牛奶,今天也如此。早餐的雾气里他手都冻得有点发红,拿热水给丁程鑫温好了牛奶再到他班里找他。

“我看艺术节要到了,我们戏剧社一般会表演什么节目吗?”刘耀文把温好的牛奶递给丁程鑫,架着胳膊靠在教室后门问丁程鑫。

“谢谢刘耀文小朋友的牛奶。”丁程鑫接了他给的牛奶,温度透过肌肤慢慢传到他心里,“肯定要表演啊。放学了去社团问一下,看这次我们表演什么嘛。”

“叫文哥,不要叫我小朋友。”刘耀文绷住表情,作势要吓唬他,但勾起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开心。

“好啦。”丁程鑫伸手搭在刘耀文肩膀上,把刘耀文翻了个面,推他出教室,“小朋友不要生气了,放学了再来找我。”

放学的时候,刘耀文接了丁程鑫去戏剧社的排练教室。社长的提议倒是不走寻常路,他说既然要表演,就要别出心裁,做一点独特的。表演普通的戏剧多没意思,这次我们就男扮女装,搞一个反串。

正好刘耀文带了篮球过来,社长把篮球借过来,说了选人的规则。他背过身去,剩下的十个人听他的口令来传球,等他喊停的时候,球在谁的手上谁就负责男版女装。

很不幸的是,被抽中男扮女装的就是丁程鑫。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社长拍拍手掌示意,除了刘耀文和丁程鑫以外的同学都鼓起掌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们的丁程鑫同学了。”

丁程鑫觉得今天一定是水逆了,但他咬牙切齿也只能接受了。刘耀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所以有谁自告奋勇要当男主角?”社长决定采取自愿的原则。

“我!”刘耀文毫不迟疑举起手来,丁程鑫在一旁翻给他一个白眼。

艺术节戏剧社的表演节目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们要表演的剧目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排练也就成了每周的必经之事。

周三排练的时候,丁程鑫总是很专注。

刘耀文有时候会逗他。上手捏丁程鑫的脸,果然是想象中的触感。刘耀文忍不住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上扬。

“你干嘛打扰我。”丁程鑫后知后觉地抬手把刘耀文的爪子打掉。”

“多喝点水。”刘耀文把试好温度的水杯塞到他手里,揉揉他的头发,“别太累了。”

丁程鑫台词很多,有时候累极了,会昏昏沉沉在排练教室睡过去,醒的时候身上披着刘耀文的衣服,而刘耀文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他。

以前刘耀文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很冷。但现在他觉得,如果冬天一直不过去那也很好。因为冬天让他和丁程鑫的距离可以靠的更近。

-

刘耀文放学以后还是照常来接他,有时候他们还是一起回刘耀文家,写完作业以后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他们看了很多岩井俊二的电影,印象最深刻的是《情书》。

少年藤井树会偷偷互换少女藤井树的试卷,骑车上学的路上会恶作剧地突然把麻袋套在少女头上,他的喜欢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所以很多年以后少女藤井树才会知道。

影片播到片尾,少女藤井树最后拿着那本《追忆似水年华》里面的书签,背面就是少年藤井树给他画的肖像画。

少年藤井树的暗恋始终没有说出口。

少女藤井树面对白雪皑皑的大地呼喊:“嘿,你好吗?”

在另一个时空少年藤井树回应她:“我很好。”

橘黄而不明亮的灯光从侧面投影下来,轻轻柔柔地把他们俩人一同拥紧在沙发上。

片尾丁程鑫转过头,才发现刘耀文忽闪着睫毛,吸吸鼻子,朦朦胧胧地眼泪就这么滴下来。

“刘耀文小朋友,我都没哭,你怎么哭啦?”丁程鑫抬手给他抹眼泪,声音也软软地安慰他:“人生本来就会有很多的错过和遗憾啊。”

“丁儿,抱我一下,就一下。”刘耀文眼泪汪汪地靠着丁程鑫,伸手撒娇。

“今天怎么都不计较我喊你小朋友了?”丁程鑫无奈地笑,揉揉他头发,轻轻搂住他,拍拍他的背,刘耀文顺势把头也埋到他颈窝里。“好,刘耀文小朋友别哭啦。”

“丁儿,我问你,”刘耀文声音有点哑,“如果你是少年藤井树,你会把暗恋说出口吗?错过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刘耀文知道自己存了私心。他骗了丁程鑫,但现在常常又内心煎熬,舍不得再欺骗丁程鑫。如果丁程鑫知道自己的欺骗,一定会离开自己吧。

但暗恋这回事,如果说出来了,到底是好是坏,他试探地也想要丁程鑫的一个答复。

他轻轻蹭着丁程鑫的颈窝,丁程鑫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香气。他感觉到丁程鑫思考了一会儿,好听的声音透过耳膜传过来,

“嗯。告不告白没关系,错不错过也没关系。”

“只要有一个思念的人,就是幸福。”

对啊。有一个思念的人就是幸福。在三号线轻轨默默偷看丁程鑫的每一眼,拍下照片珍藏的每一次咔嚓声,来到高中加入美术社和戏剧社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对丁程鑫的思念。

思念本身,就是幸福的事情。

刘耀文在这一瞬间想通了一切。他应该把选择权交还到丁程鑫手上,等到《仲夏夜之梦》表演完,他就告诉丁程鑫全部的真相。

刘耀文对丁程鑫的喜欢开始于初三的那年夏天。这是属于他的仲夏夜之梦。和丁程鑫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青春时代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仲夏夜之梦应该结束在那天,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丁程鑫手上。

所以他回答丁程鑫“嗯。”

-

《仲夏夜之梦》演出的前一个周末。刘耀文带着丁程鑫去山上兜风。

“丁儿,下来。”丁程鑫推开窗户往楼下看,刘耀文靠在一辆摩托车上,抬头望着他。怕他等久了,丁程鑫收拾得急,走到刘耀文面前问他:“你哪儿来的摩托车?”

“借的啊。”刘耀文变戏法一样地从身后拿出来一束玫瑰花,笑眯眯地看他。

“干嘛要送我花?”丁程鑫耳根浮上一层红,努力控制一下情绪才开口。

“出去玩也要有点仪式感嘛。”刘耀文心情颇好地伸手帮丁程鑫理了一下头上翘起来的一根头发,一边回答他,“就收下嘛。上次你没收,这次就收下嘛。今天花园里正好开了新鲜的折射玫瑰。好花要配美人。正好送你。”

“谁是美人啊?刘耀文你给我说清楚!我是男生。”丁程鑫准确地抓住话里的重点,近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他。

“好啦,你快拿着。”丁程鑫下来的快,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刘耀文怕他着凉,把玫瑰往他手上塞。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戴到丁程鑫脖子上,轻轻柔柔地绕了一圈。理了一下丁程鑫乱飞的头毛,把天蓝色的头盔带到丁程鑫头上,给他扣好扣子。

重庆没有大海,只有嘉陵江。刘耀文骑着摩托带他往山上跑。风声很大,他们在盘山公路上骑行。隔得很远,群山之间,他们可以看见奔涌的嘉陵江。盘山公路蜿蜒着一路往上走。

山岚澎湃,千翠簇拥。公路两边只有延绵起伏的山峦,不断地进入视野又急速退后。整个人都在放空,所有的念头都在风里面消散。

“丁儿。”

“嗯?”

“要不要玩这个?”

“什么?”

刘耀文递过来一管吹泡泡的玩具。

“你好幼稚啊。刘耀文小朋友。”

“叫我文哥。不准喊我小朋友。”

“好啦好啦,我试一下。”

山间的风很大,摩托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下午的阳光明媚得过分,彩色的泡泡在风里不断的诞生,像五光十色的气球,又像翻飞的蝴蝶。如梦似幻,晶莹剔透。

彩色的泡泡是缤纷的幻影,绽开又破碎。

他们骑车到山顶的时候,橘红色的云霞映衬着落日,朵朵云层里霞光万丈,流光溢彩的光晕给山丘涂上一层金粉,无比的瑰丽。青山的轮廓在夕阳里被清清楚楚地勾画出来。无数的碎金在闪烁,鲜艳夺目的彩缎与苍茫的远山有十足的韵味。

“丁儿,这里是不是很漂亮?这是我的秘密基地,现在我把这里也分享给你。”气温有点下降,刘耀文怕丁程鑫着凉,把外衣脱下来披到丁程鑫身上,“你可以喊话试一试,这里有回音,很有趣的。”

刘耀文转过头来看丁程鑫,霞光之下丁程鑫笼在轻柔的光晕里。他们同时笑起来,丁程鑫转过头对群山喊话:

“刘—耀—文”

“虽然我暂时还想不起来。”

“但-我-觉-得-我-应-该-会-喜-欢-你。”

如同回旋镖一样,山间的呼喊声联系不断地回响,又慢慢远去。

“丁—程—鑫”

“我-也-好-喜-欢-你-啊。”

刘耀文就这么答复他,转过身揽着丁程鑫的腰,把他圈进怀里。丁程鑫就这么乖乖地被拖进温柔的怀抱里,山里的风声也全都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自己呼吸很乱,但面上努力装作一派宁静,盯着刘耀文根根分明的睫毛发呆,感觉到刘耀文靠得越来越近。

想象之中的亲吻没有到来,刘耀文突然偏头靠在丁程鑫颈窝里蹭了蹭。丁程鑫紧张地攥起又松开的手慢慢放下来,感觉到刘耀文的指节温柔地轻抚他细密的黑发。

似乎做了很大的努力,过了好几分钟,刘耀文才把他放开,环在腰后的手给他理了理披着的外衣,拉着丁程鑫坐在草地上,“丁儿,就这么安安静静陪我聊会儿天。”

“好。”丁程鑫握紧刘耀文的手,靠在他肩膀上。

“我把家里那四条鱼全都放生了。”刘耀文顿了顿,才开口,声线很低沉。

“我其实之前挺不能理解我爸妈离婚的。我妈选了我妹,而我跟了我爸。我带你去的水族馆,跟你讲的冷笑话,给你科普的知识,都是我妈妈以前讲给我听的。丁儿,对不起,我其实挺缺爱的。”刘耀文继续说,“我们一家人以前一起住在海边的城市。我很执着妈妈和妹妹离开我,所以我偏要形式化地用那四条鱼证明我们一家人曾经在一起过。”

“你记得我给你听过的《fish in the pool》吗?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困在那片大海里的鱼,我一直走不出来。”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把那四条鱼放生了。我知道你说的对,思念本身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关于那些大海的记忆,也可以用现在来填平的。重庆没有大海,但是有山,还有你。”

“我记得有一次,妈妈离婚之前和爸爸吵架,我当时还没搬家,我妈妈把花园里所有花几乎都砍完了。”

“但现在搬家以后,我爸爸依旧种花。花园里面的花依然开得那么好。”

“妈妈有时候也会给我发妹妹跳芭蕾舞的视频,我知道她其实也是爱我的。”

“丁程鑫,你对于我来说就是蓝色的,像从前我生活的地方,那里的大海的颜色。爸妈离婚之后,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但有了你,我的世界依旧是蓝色的。”

“谢谢你,丁儿。”

太阳落下去了,泥金一样的回光让天空剩下最后的玫瑰色,暮色越发浓郁,好像悬浮在浊流里的流沙,缓缓地沉淀下来。从天际漫过来的远山以及万物都逐渐失去了自己的形状,渐渐地溶成暗灰色的一片。

相依的两个人,手牵得越来越紧。

“丁儿,你等我一下。”刘耀文站起来去摩托车上拿东西。

“你看。”

刘耀文点燃的仙女棒,暮色里的银色火光闪烁如同流星,灼灼地倒映在丁程鑫清澈柔软的虹膜里面。

“要不要许愿?”

“刘耀文,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啊?你许愿吗?”

“你许愿我就许。”

“无聊。那我先许愿吧。”

刘耀文看着丁程鑫闭上眼睛,那双瓷白修长的手握住那支发光的仙女棒。闪烁跳跃的光芒就像是星光一样倾洒在丁程鑫的脸上。

丁程鑫在心里默念:第一个愿望,我许愿刘耀文能天天开心。

第二个愿望,我许愿,我能想起来关于刘耀文的记忆。

第三个愿望,我许愿,就算我想不起来,我和刘耀文也可以一直在一起。

“我许好啦。刘耀文,你许吧。”

刘耀文在心里默念:我不想要许三个愿望,我只要一个愿望就好。我把我的愿望都送给丁程鑫。

不仅仅要仙女棒的保佑,全世界的锦鲤、彩虹、许愿牌,还有双子座流星雨,南极的企鹅,北极的北极熊,全部都来保佑丁程鑫。

我许愿,丁程鑫刚才许的所有愿望都可以成真。

-

艺术节正式上台之前,刘耀文守在更衣间等丁程鑫换衣服出来,他第一次见到丁程鑫女装的模样。

丁程鑫走出更衣间的时候,刘耀文甚至忍不住惊呼。像一截灯丝在视网末梢神经一闪而过,刘耀文想起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跌落水中的伊卡洛斯、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想起他妈妈给他和妹妹讲过的故事《爱丽丝梦游仙境》

他就是爱丽丝,来到了只有丁程鑫一个人的仙境。

有些慌乱地,丁程鑫低着头不愿意抬头。背光的角度,却也看得清他紧咬的嫣红唇角。领口的弧度开得暧昧,锁骨凸起陷落的曲线有明暗阴影,延绵得如同山谷。复式蕾丝裙摆,在腰线处收拢,优雅而柔美的紧窄线条。蕾丝上有跃动的光点。似有若无的清冽香气,传过来。

刘耀文看着丁程鑫的脸,感觉自己脸在发烫,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丁程鑫轻咳了一声,提醒刘耀文收回视线。别捏了好久,才愿意牵着刘耀文的手往外走。

深红色的幕布一点点拉开,舞台上逐渐亮起一束束灯光。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来,一切都是关于《仲夏夜之梦》的关于爱的伏笔。

小扇骨片上繁复细密的花纹,头纱笼罩出一片花色的阴影,紧身束腰连接着一层一层繁乱的复式蕾丝裙摆,前短后长,拖在身后像一条银河。追光打下来,丁程鑫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像一泓流动的璀璨的星云。

丁程鑫扮演的海丽娜就这么说:“因为当我看见你的面孔的时候,黑夜也变成了白昼,因此我并不觉得现在是在夜里;你在我的眼里是整个世界,因此在这座森林中我也不愁缺少伴侣。”

如果真的有精灵王国的爱情花汁,他希望丁程鑫不计较一切,睁开眼睛以后依然爱他。

刘耀文想起地理老师讲过的“台风眼。”当外围疾风骤雨的时候,台风眼位于台风的中心。这直径数十公里的中心区域内,风力却迅速减小,连降雨也会停止,出现白天可看到阳光,而夜晚可见到星星的少云天空。

他就站在台风眼里。有丁程鑫在的地方有阳光也有星星。安宁而平静。

春天还没有到来,仲夏夜之梦却很美妙。梦的纸船随着星光出航,时间的沙漏投下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海潮奔涌,就这么和未来相连。

-

《仲夏夜之梦》应该结束在表演之后。刘耀文最后一次送丁程鑫回家,用了好大的勇气,站在丁程鑫家门口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路边的灯光依旧昏黄,月亮在迷雾一样的云层里,朦胧地泛出脆弱的光芒。夜晚的寒风似乎能够透过皮肤的每一处角落。

“丁程鑫。”

“我想了想,我有好多话,想给你说。”

“你慢慢听我说完,先不要打断我。”

“丁程鑫,你没有记忆丧失。你喜欢我这件事,你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根本就是没有的。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欺骗你。”

“对不起。我骗了你。”

“撒谎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永远没办法结束。”

“每一次我想告诉你真相,我都怕你再也不会理我。”

“我本来也想过要和你保持距离。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我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我觉得《仲夏夜之梦》结束以后,我的梦也该结束了。”

“反正你也会讨厌我,不如直接讨厌到底。”

“我初三就喜欢你了。初三的时候我和你坐同一班三号线轻轨,你捧着书安安静静地读莎士比亚的《十二日夜》。我偷偷看着你,偶尔还会给你拍照。初三的最后一个月,你应该是搬家了,再也没来过。后来我还是跟你考了同样的高中。因为我很想见你。”

“我报了和你一样的戏剧社和美术社,就是想接近你。但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可是那天你撞到电线杠之后,我突然鬼迷心窍,想结束这悲惨的关于暗恋的一切,所以我骗了你。”

“我知道你喜欢喝甜的是因为在轻轨上看你经常喝那瓶蜜桃味汽水,我知道你喜欢蓝色是因为你以前就喜欢在校服里面穿蓝色。”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但是每骗你一次,我就更煎熬一分,更不敢告诉你真相。”

“对不起,丁程鑫。我也没理由获得你的原谅。”

“我会退出戏剧社和美术社的,以后我不会再干扰你的生活。”

“好了,我的勇气用完了。仲夏夜之梦也该结束了。”

“丁程鑫,你以后也要天天开心。”

夜色很深,微风与云在翻动,刘耀文说完以后抹着眼泪离开。

-

第二天早上,刘耀文眼圈都哭得发红,他决定去美术社的画室把关于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带走。

走进画室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像金线一样,纵横交错,从东边的窗户温柔地送进来,整个世界都是清亮的。阳光里弥漫着热度、光度,像所有闪动着光芒的年华。

但显然有人比他来得还早。

虚无的光的粒子在漂浮,透过闪着金光的尘粒。刘耀文清楚地看到,丁程鑫的素描画架上摆着一幅画:

是刘耀文坐在地铁三号线里的身影。

画上题的字是初遇时丁程鑫念的莎士比亚的《十二日夜》。

“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

刘耀文知道了,这是丁程鑫对自己的答复。这幅画就像《情书》里藤井树的告白。时光易逝,所以尽情地去爱吧。不要再错过了。丁程鑫昨天一定画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知道丁程鑫想说的话也很简单。

暗恋不就是这样的吗。

就像《情书》里一样,图书馆里的阳光,冰封住的蜻蜓,窗帘下的少年,把名字一边又一遍写在借书卡上,翻来覆去看一张并不想知道答案的英文试卷,为了逗你把口袋套在你头上,在告别之前偷偷把你画在借书卡背面。

青春里的暗恋本来就是无厘头的。

一起乘坐过的轻轨三号线穿梭于大楼之间,水族馆里的海豚、北极熊、企鹅,下雨时牵你的手,想要送你的折射玫瑰,骑摩托车到山顶的夕阳和仙女棒,为你许下的愿望,课间的热牛奶和蜜桃汽水,陪你一起看的电影,打篮球的每一个转身,排练时为你披上的一件衣服,怕你着凉给你围上的围巾,提前为你买好的天蓝色衣服和天蓝色头盔,珍藏在盒子里的相片。

一切都是有关于爱的伏笔。

所以我原谅你无厘头的欺骗,因为我知道你其实还是很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刘耀文转头,刚好可以看到丁程鑫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他。

“刘耀文,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丁程鑫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刘耀文把他拥得很紧。

因为他知道。

天空,海水,以及整个夏天,

都又落进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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