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卫生支出
2013-02-22 16:27 作者:谢九来源:三联生活周刊减轻居民的医疗负担,不仅只是意味着解决居民因病致贫和因病返贫的窘迫,更事关中国未来10年乃至更远的经济转型。中国经济之所以长期面临消费不足的瓶颈,社会保障体系的不完善是一个重要制约因素,而对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而言,医疗、养老和教育又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三座大山。
“看病贵”一直是我国医疗卫生体系中最突出的问题之一,随着近年来我国医保覆盖率大幅提高,以及新医改对药品降价的促进作用,看病贵的问题开始有所缓解,但是距离人们期待的理想状态仍有不小距离。
衡量一个国家的居民是否看病贵,一个重要指标是个人卫生支出,意思是城乡居民在接受各类医疗卫生服务时的直接现金支付,与之相对应的还有政府卫生支出和社会卫生支出,政府卫生支出指各级政府对医疗卫生事业的资金投入,社会卫生支出指政府外的社会各界对卫生事业的资金投入,包括社会医疗保障支出和社会捐赠援助等。
个人、政府和社会卫生支出三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国家的卫生总费用,体现了一个国家对医疗卫生事业的投入程度。如果个人卫生支出占卫生总费用的比重过高,那就意味着政府和社会对医疗卫生的投入不足,个人的负担比例太高,换而言之就是看病贵。
上世纪80年代,我国居民个人卫生支出占卫生总费用的比重仅为20%多,但是到了2000年左右,我国居民个人卫生支出占卫生总费用的比重大幅上升到60%,2009年新医改启动之后,个人负担比例开始明显下降。以2011年的数据来看,我国去年的卫生总费用为2.4万亿元,其中个人卫生支出的比重为34.9%,比2010年降低了0.4%,政府卫生支出比重为30.4%,比2010年增长1.7%,社会卫生支出比重为34.7%。
按照我国医药卫生事业“十二五”规划,到“十二五”末期,个人卫生支出占卫生总费用的比例将降低到30%以下。如果和2000年左右我国个人卫生支出高达60%的比例相比,“十二五”末期降至30%以下自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如果扣除卫生总费用中包含的公共卫生支出等项目,个人卫生支出的比重即使降到30%,占医疗支出的比重依然很高,个人的医疗负担也依然不轻。解决看病贵的难题,还是需要国家财政继续大力投入。
中国经济目前已经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人均GDP超过了5000美元,进入中等收入国家之列,但是对医疗卫生事业的投入和经济大国的地位相差太远,无法满足人民对医疗卫生日益增长的需求。以卫生总费用占GDP的比重这一指标来看,去年我国是5%,而在国际上,低收入国家的这一比例超过6%,高收入国家超过8%,金砖国家中巴西和印度的比重约为9%。
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还在于政府投入不足,从财政支出来看,我国去年的全部财政支出中,只有不到6%的资金投向了医疗卫生事业,但是发达国家通常有15%~20%的财政支出投向医疗卫生,发展中国家也有10%左右的财政资金用于医疗卫生。如果和我国庞大的GDP做一个对比,医疗卫生的投入就更显不足,2011年,我国财政支出中用于医疗卫生的支出为6000多亿元,占当年GDP的比重不到2%,而发达国家的政府医疗卫生支出占GDP比例一般为6%~8%,发展中国家为2%~6%。以此来看,尽管最近几年我国的医保事业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仍有巨大的不足和提升空间。
解决看病贵的问题,除了要加大政府投入之外,同时还要控制医疗价格过快上涨,否则,有可能政府投入越多,带来的后果则是医疗价格上涨越快,老百姓看病反而会越来越贵。最近几年,通过建立基本药物制度等手段,药品贵的难题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缓解,但这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医疗费用过快增长的问题,其中的核心症结仍在公立医院的改革。虽然我国医改已经确立了“把基本医疗卫生制度作为公共产品向全民提供”,但很多公立医院仍然以利益最大化作为经营原则,在以药养医的模式下,患者的医疗负担很难得到减轻。目前有些医院开始试验取消药品加成,通过提高医生的医疗服务价格和加大财政补贴来予以补偿,试图探索公立医院改革的道路,由于试验时间尚短,效果如何还无法判断。
新医改至今已有4年时间,当初曾经确立5项重要任务——加快推进基本医疗保障制度建设、初步建立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健全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促进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逐步均等化、推进公立医院改革试点,其中前4项任务已经取得明显成果,只有公立医院的改革进度最为迟缓,如果新一届政府继续推进医改,公立医院将是决定医改成败的关键。
减轻居民的医疗负担,不仅只是意味着解决居民因病致贫和因病返贫的窘迫,更事关中国未来10年乃至更远的经济转型。中国经济之所以长期面临消费不足的瓶颈,社会保障体系的不完善是一个重要制约因素,而对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而言,医疗、养老和教育又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三座大山。切实降低居民的医疗负担,也就意味着压力三去其一,中国经济的转型也就又少了一重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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