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二手衣服的奇妙之旅

发布时间：2024-12-24 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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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东西不止卖一次

多抓鱼员工对回收衣物进行清洁整理。图/多抓鱼

当一件二手闲置衣服被送到专门的回收工厂，它会经历怎样的奇妙之旅？

在多抓鱼的昆山工厂里，它首先会被送入消毒间，经过臭氧消毒，之后有“渔民”（多抓鱼对员工的称呼）对它进行拍照，采集品牌、面料等信息，标出污渍和瑕疵，接着测量真实尺寸，再根据衣物的特性找到洗涤方案，洗去污渍、晾晒、烘干、熨烫，最后便是拍摄商品照和上架售卖。

有的衣物送来的时候有点破损，但价值较高，这时候多抓鱼会做出一些修补。这是个二次创作的过程，心灵手巧的“渔民”们会根据衣服的品相，用一些可爱的刺绣，将破洞补好，经过这样的再次创作，衣服会变得和原来大不相同。

经过这样的加工，一件衣服就基本可以上架销售了。在上海的安福路上，就有这样一家多抓鱼循环商店。

多抓鱼是法语“Deja vu”的音译，意思是“似曾相识”，创始人猫助最初在创办多抓鱼时，仅仅是希望能有一家循环商店，让自己轻松卖掉那些依然有很高实用价值的商品，同时可以放心购买所需要的耐用品。

猫助此前在日本时，曾了解到一家循环商店，用户像逛超市一样轻松地选购商品。这个经历让她很受触动，回国后，猫助开始和朋友思考如何创建一个更适合国内的商品循环模式。

多抓鱼线下循环商店的图书分为文学、电影、建筑、哲学、心理学、美食、艺术等23个种类。

QuestMobile发布的《二手交易行业观察》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底，中国二手闲置交易行业用户规模接近4000万，二手市场规模并不小。

在创业之前，猫助也做了一些市场调研，主要调研用户接受度——愿不愿意买二手商品，会买什么样的二手商品等，收到的反馈偏负面，大家买二手书或二手衣物的意愿不高。

这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国内正价买书的情况已经开始减少，并且书的消费频次不高，不一定要用“二手”来解决。而二手服装的问题更加严重，消毒、清洗，品牌的真假.....这些问题都会降低二手服饰的可信度。

但猫助认为，出现这种调研结果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大家并非开诚布公地坦诚会购买二手衣物，第二是目前市场给出的解决方案并不够好。猫助相信，通过商业模式的革新、合理的定价等，能够让用户接受二手书和二手服饰的流通。

2017年，多抓鱼正式成立，最初是上线了一个二手图书循环平台，此后便拓展到二手服饰、电子产品等。2018年底，多抓鱼APP上线，用户的商品选购和二手物品售卖，都可以通过它来完成。回收方面，在APP“卖东西”页面，用户上传商品信息，便会得到是否回收的反馈，确认回收后，快递员上门免费收取快递。一般三到五天后，用户便可获得回收的报酬。

在多抓鱼之前，国内并没有一家专门做二手图书翻新处理的企业。于是，多抓鱼开始摸着石头过河。

针对图书，快递上门收书后，图书将进入天津或昆山的工厂，首先是工作人员审核是否正版、书的品相如何，再经过打磨、清洁、消毒、塑封等步骤，重新上架入库。图书被选购后，工作人员挑拣出库、包装，最后将图书快递发出。而针对二手服饰的过程，则更为复杂。

多抓鱼的员工被叫做“渔民”，为了更好地了解多抓鱼，每一个新加入的渔民，都要先在多抓鱼工厂待上一段时间，体验流水线上的各个环节。

多抓鱼相信，开循环商店，是一件生态环境、用户价值、企业收益三方共赢的好事。

出于减少成本和形成流通闭环的考量，并不是所有二手图书和服饰都能进入多抓鱼工厂。多抓鱼内容主编约小亚以书为例子，“如果有一本书，我们预测它在未来半年内有可能售出一本，这时候最好的策略就是只收一本，这就形成了一个比较完美的周转。但是如果我们随便放开，剩下的书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卖出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便会成为库存”。

这需要精准的数据和模型搭建，因此，在多抓鱼建立之初，便搭建了一套系统，通过这个系统，多抓鱼可以计算出二手商品的售出概率。不过，售出概率也会随着市场的情况变化而发生改变，随之也会影响商品的回收价格和售卖价格。

多抓鱼的服饰回收范围覆盖了7000多个品牌，其中90%以上是大众品牌，但也有衣龄20年的真“古着”。

二手服饰进入昆山工厂之后，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鉴真”。约小亚向《中国慈善家》表示，同一个品牌在不同年代，其logo也会有细微的变化，需要“火眼金睛”才能鉴别真假。而假货率较高的，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奢侈品，反而大多出在潮牌。“因为潮牌本身发售量没有那么高，但市场需求量很大，就给造假创造了空间。”约小亚说。

多抓鱼的服饰特征数据库里目前覆盖了5800多个品牌，有超过110万条特征样本，这也有利于渔民们上手学习鉴别真假。

这一系列的工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中间成本，比如收购过程中的物流费用，仓库里的清洁、消毒等环节成本，及所需要的人工、设备费用等。

有时，由于品相不合格等原因，多抓鱼回收到的服饰，一部分会捐赠给可信任的受捐人，内部也会记录捐赠去向和物资批次；还有一部分则被纤维化，变成多抓鱼周边的填料；也会做“拒衣”的二次创作，变成活动装置或特别的周边，上架售卖。

网红路上的二手商店安福路上的店，是多抓鱼第四次开设线下循环商店，也是目前持续运营时间最长的线下店。

穿过一条幽深的长廊，来到拐角处，拾阶而上，这才到了多抓鱼的售卖区。因为是工作日，店里人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个人。二楼是图书售卖区，和普通书店不同，这里的很多书都是放在“篮子”里，读者可以像逛菜市场一样随意挑选。

尽管是二手书，但图书分类齐全，总共包括文学、电影、建筑、哲学、心理学、美食、艺术等23个分类。

多抓鱼的女装专区。

三楼便是服装售卖区。分为女装区和男装区，男装区占地面积不足女装区的四分之一。女装区除了上衣、下装、裙装、针织区等分类外，还有奢品专区。顾客可以在这层试穿和选购。

之所以开线下二手商店，主要是为了改变大众对于二手的印象。约小亚告诉《中国慈善家》，“我们想找一些新的销售方式，尤其是服装。因为很多衣服，光看照片是没有办法感觉材质和实际手感，用户只有到店试穿或感受实体，才能更好地帮助大家做消费决策。”

除了安福路店之外，多抓鱼也曾短暂地开过其他线下实体店。

2018年国庆，多抓鱼在北京办公室的地下一层，开了一家“地下书店”，这是他们的第一家线下店。原本是员工食堂的区域，在国庆那几天，先后来了3000多名读者，工作人员不断贴签、补货、扫码、结账，最终卖出了一万五千本书。

2023年12月23日，北京，多抓鱼快闪商店，也是多抓鱼第一次快闪活动所在地。图/IC

2019年，多抓鱼又在办公室隔壁租下两层商铺，开了第二家线下店。也就在这一年年底，多抓鱼在书店的二楼空间，开始尝试服饰业务的线下售卖。

2020年初，多抓鱼来到上海，租了一间办公室，还是在办公室隔壁，他们开了第三家线下测试店，专营二手服装。

不过，这些店要么因为租金过高，要么在测试期结束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都没能存续下来。

2020年12月，经过将近一年的选址和装修，多抓鱼安福路店正式开业。最初开始营业的那段时间，店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时还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店选购。

安福路店的受欢迎给了多抓鱼很大的信心。2021年9到10月，多抓鱼在北京三里屯开设了一个“多抓鱼回收站”，售卖二手商品。2022年1月，三里屯店正式成为又一家长期线下店。不过，三里屯店并没有重现安福路店的“火爆”，客流量不高而租金不菲，只能在2023年6月30日选择闭店。

除了线下长期店外，多抓鱼也多次尝试在武汉、上海等城市开时间较短的“快闪店”，约小亚向《中国慈善家》表示，安福路店的客群偏时尚、年轻一些，而多抓鱼回收了很多大众品牌和风格的服饰，希望能有更多的线下销售场景，帮助衣服的售卖。

之所以举力开拓服饰业务，是因为服饰业务的收入或许可以补贴图书业务。多抓鱼也曾考虑过专注图书业务，但是猫助曾在一次用户见面会上表示，“书在线下就是不赚钱，而商家不能持续补贴不赚钱的业务。实际上安福路店也好、三里屯店也好，基本都是靠服饰业务的收入，来补贴图书的收入。从收入构成来看，安福路店服饰和图书收入比大致是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