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思想治疗作用——“哲学咨询”的理论及其应用概述
哲学中的存在主义影响了现代心理治疗方法,心理学则将实证研究应用于哲学理论。 #生活知识# #生活哲学# #生活哲学与心理学#

当代哲学的大师级人物L.维特根斯坦曾经有过这样的发问:“如果哲学只是让你学会似是而非地谈论一些深奥的问题,如果哲学不能帮助你思考日常生活中的重要问题,那么你研究哲学又有什么用处呢”。[1]哲学究竟有什么用处呢?对于这个大众都很关注的问题,哲学家其实很在意,都希望能够找到一条哲学的实践之路。不然,哲学家们为何都很欣赏马克思的这句名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2]哲学能够改变世界吗?哲学能够服务于人们的实际生活吗?近年来在西方国家出现了一种颇为新鲜的“哲学咨询”(Philosophical Counseling)活动,使得哲学作为一种思想治疗的实践方式而引发了广泛的兴趣。依照“哲学咨询”所做的宣传广告,哲学真的可以走出讲堂为人们提供思想的服务吗?当人们的思想出现问题,哲学家可以像医生那样进行思想的诊断和治疗吗?难道说哲学家可以像心理学家那样为“来访者”提供思想的评估和纠正吗?其实不仅仅是那些非哲学家,就连哲学家本人也会将信将疑:哲学真的能够发挥其思想咨询的作用吗?这种怀疑的原由是因为哲学发展到今天,愈发变得抽象晦涩难懂。学院化和专业化的哲学学科总是离生活那么远,哲学几乎成了职业哲学家们的自言自语。在科学技术面前,哲学一再地被挤压和受冷遇。就其整体而言,哲学给人的印象是无用的、抽象的和务虚的。
面对自身理论生存的窘境,哲学也一直在求新求变。在各式各样的咨询业十分发达的西方国家,“哲学咨询”异军突起,形成了一个实践特征非常鲜明的应用哲学分支。当然与流行的心理咨询相比较,“哲学咨询”的出现让人感到很惊奇很生疏很可疑。但是经过20年来的推广宣传,“哲学咨询”还是将其新颖的思想治疗服务逐渐推向了社会。各种专门的哲学咨询机构(如诊所和哲学咖啡馆等)不仅出现在德国、法国、英国、美国等国家,而且还有各式各样的哲学咨询从业者协会,不时召开国际性的哲学咨询方法研讨会,并且举办哲学咨询师的资格认证培训以及哲学咨询出版物的大量刊行等。根据亚马逊网上书店的统计,有关哲学咨询的书籍至少有上万种。在心理咨询处于强势的情形下,尽管“哲学咨询”还只是一种新生事物,但它却有着与心理咨询争夺思想治疗地盘的架势。因为不仅心理咨询在大量借用各种哲学理论,而且追根溯源下来“哲学咨询”其实是哲学的一个古老传统,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背景,如伊壁鸠鲁的“心灵的治疗”,如斯多葛主义的“生活的艺术”,如苏格拉底的“思想的助产术”,如笛卡尔的“智慧的实践”以及柏格森的“扭转思维的习惯”等等。从某种意义上说,“哲学咨询”是当代哲学企图返老还童迈出的重要一步。
当代哲学一直为“哲学终结”的呼声所困扰。哲学家们只好一边唱着哲学的挽歌,一边寻着哲学的出路。无论是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说”和胡塞尔的“生活世界”,还是后来罗蒂的“小写哲学”和福柯的“生存美学”,都反映了当代哲学在向语言问题转向和向生活世界回归的种种举动。与社会现实生活发生密切关联,体现了当代哲学的主导倾向。“哲学咨询”无疑是当代哲学的一种选择。它的实践方向是用哲学思想来处理“人的问题”而不是去争辩“哲学家的问题”。正如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J.杜威倡导的那样:“今天哲学要做的是从事苏格拉底2500年前指定的助产婆的工作”。[3]“哲学咨询”似乎是回到了哲学思考的起始点。哲学家应该做思想的医生,应该担负起生活顾问的职责。
“哲学咨询”在国外已经有了相当的发展空间,而在我们国内还是一个空白。我们的目标首先是弄清“哲学咨询”的理论实践方向,结合各种“哲学咨询”的理论主张及其思想治疗方法来开发传统哲学的思想资源,比如在中国传统哲学(尤其在佛教以及禅宗)里面就有许许多多的思想治疗手段,这是我们应该给以特别关注的。
一、“哲学咨询”的兴起:精神健康问题与哲学的返本开新
现代人的精神健康问题日益凸显,使得心理咨询大行其道,与心理治疗有关的行业几乎是遍地开花。按照一位美国学者的观点,西方发达国家差不多变成了一个人人都要求助心理医生的“治疗化的社会”(therapeutic society)。[4]在精神疾患不断增多以及医生职业利益的驱动下,精神疾病(mental illness)的类型划分也是愈来愈多。根据美国精神病学分类统计资料:1952年计有112种;1968年增加为163种;1980年是224种;1994年变成了374种;在80年代精神病专家估计每10个美国人中间有1个精神病人;到了90年代,已经变成了每2个美国人中间就有1个精神病患者。[5]难怪美国好莱坞的电影制片人也冲着票房的提升而大拍心理变态的电影(比如《沉默的羔羊》、《本能》、《偷窥》等)。通过这些比较夸张的文学影视作品,我们确实看到了心理医生无处不在的影子。当科技文明动摇了上帝的威信之后,当教堂牧师的作用被淡化之后,感到焦虑和沮丧的人们只好求助于心理医生。然而对于许多精神问题,仅仅依靠吞服药物和心理调整还是不够的,还必须有生活观念以及思想方式的开导和转换。于是我们看到,在许多当代的心理咨询理论中间,就有不少是以某些哲学理论作为出发点的,如精神分析疗法、阿德勒疗法、存在主义疗法、认知心理疗法、认知行为疗法、理性情绪行为疗法、女性主义疗法、后现代主义疗法等。这些流传甚广的心理治疗理论(Psychotherapies),其实就是一些哲学理论的实践变种。
既然心理咨询可以凭借一些哲学理论而通行无阻,那么哲学家为何不直接出手来应对愈加严峻的精神问题呢?既然那些传之久远的哲学思想还能够帮助人们改善思想状况,那么哲学家为何不去发掘传统哲学的思想治疗资源呢?大概就是在这样的认识背景下,一些有着实践志向的哲学家们开始推出自己的“哲学咨询”项目,尝试着将哲学应用到个人的生活选择和人际关系等问题的探讨上面。哲学不再局限于大学的课堂上,不再停留在哲学发展史的解读上。哲学开始以思想咨询和生活顾问的姿态介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间,比如帮助一个婚姻失败的女士从情感矛盾里解脱出来,比如与一个身处中年生活危机的男士一起探讨生活的意义问题,比如在咖啡馆里众人就伦理的善恶问题进行自由的辩论等。哲学就这样与人们的生活问题进行亲密接触,逐渐显示出哲学智慧原本就有的生活取向。
按照公认的观点,作为一种“应用哲学”的具体形态,当代“哲学咨询”是由德国哲学家G.阿申巴赫(Gerd Achenbach)率先创建的。他1981年在德国科隆附近的Bergisch-Gladbach正式创办了世界上第一家哲学咨询机构(Philosophische Praxis),对外公开打出了“哲学咨询”的旗帜。1982年,他又成立了“德国哲学实践协会”(The German Society for Philosophical Practice),最初只有10个正式的会员。到了1987年,这个协会吸纳了来自不同国家的125个会员,同时也改名为“国际哲学实践协会”(IGPP,Internationale Gesellschaft fur Philosophische Praxis )。这个协会以推广“哲学咨询”为宗旨,利用报纸、广播和电视进行宣传,积极开展国际间的交流与合作,并创办有理论刊物Agora(原意为古希腊的市民辩论会场),后正式更名为“哲学实践杂志”(Zeitschrift fur Philosophische Praxis)。在已发表的重要作品《哲学实践》(Philosophische Praxis)中,阿申巴赫提出“哲学的生活咨询”可以作为心理治疗以外的一种选择,在心理学家及其心理治疗不起作用的地方,哲学的丰富思想资源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用。对于阿申巴赫的哲学实践活动,媒体把他称为“自苏格拉底以来办这类实习所的第一人——他想把哲学的最本源的权限,把常常被人们遗忘并埋没的一个传统恢复起来,这一传统的要点是人对自我和世界的沉思,也就是说恢复作为生活艺术的哲学。现代世界生活方式的许多问题都是些意识问题,不是病,也不是心理异常”。[6]
或许是经过黑格尔以后的反思辨哲学运动的洗礼,德国人的哲学偏好开始发生实践性的逆转,从而使“哲学咨询”在德国最先兴起。或许是因为“哲学咨询”回应了哲学发展的时代问题,而且也面对了日常生活中的“人的问题”,使得“哲学咨询”的实践活动很快在欧美其他国家发展起来,并且出现了一批“哲学咨询”的领军人物:如美国人L.马利诺夫(Lou Marinoff),他是前美国哲学咨询协会主席,代表作品有《柏拉图灵丹—哲学在日常问题中的应用》(Plato,Not Prozac!Applying Philosophy To Everyday Problems);加拿大人P.拉伯(Peter Raabe),哲学咨询师,第一个以哲学咨询作为哲学博士论文并获得通过,代表作品有《哲学咨询—理论与实践》(Philosophical Counseling——Theory and Practice)、《哲学咨询中的问题》(Issues in Philosophical Counseling);英国人T.利波恩(Tim LeBon),英国实践哲学协会现任主席,代表作品有《智慧的治疗》(Wise Therapy); 美国人S.舒斯特(Shlomit Schuster),哲学咨询师,Sophon哲学咨询中心主任,代表作品有《哲学咨询—咨询与心理治疗的另外选择》(Philosophy Practice: An Alternative to Counseling and Psychotherapy);法国人M.苏特(Marc Sautet),“哲学咖啡馆运动”的倡导者和推动者,代表作品有《苏格拉底咖啡馆》(Un Café pour Socrate)。他们都开办有自己的哲学咨询机构,直接面向个人或者团体开展各种形式的“哲学咨询”(有对话、讨论、建议、电话热线等),开通专门的网站进行在线答疑等咨询服务,出版大量有关哲学咨询的理论案例书籍(在知名的亚马逊网上书店可以搜索到近万本的相关图书目录)。作为职业的哲学咨询师,他们的工作目标就是让哲学走进大众的视野,为人们提供思想的服务。
当然“哲学咨询”的历史还比较短暂,其社会的认知程度还不能与心理咨询管理咨询等相提并论。究竟什么是“哲学咨询”?对于许多人来说,这还是一个有待了解的问题。因为仅仅是“哲学咨询”的叫法就有许多不同的名称概念:如G.阿申巴赫第一个提出的“哲学实践”(Philosophical Practice)概念,后来有许多人已经接受的“哲学咨询”(Philosophical Counseling)概念,再加上还有人愿意使用的“哲学顾问”(Philosophical Mentoring)、“哲学指导”(Philosophical Guidance)、“哲学交心”(Philosophical Encounter)、“哲学探询”(Philosophical Inquiry)、“哲学辅导”(Philosophical Coaching)、“哲学交谈”(Philosophical Consultation)等概念。“哲学咨询”作为一种应用哲学的当代发展形态,其理论基础和方法体系都还处于定型的过程之中。对于“哲学咨询”的理论方法定义,首先就会遇到如何与心理咨询心理治疗相区别的问题,有时候要在哲学咨询与心理咨询之间划出一条黑白分明的界限来是很困难的。因为心理咨询心理治疗往往也在使用大量的哲学概念及其方法,而哲学咨询处理的也多是因思想冲突引起的心理问题。其次“哲学咨询”一直宣称是对古老哲学实践传统的复兴,是对“苏格拉底对话”的传承。那么古老的哲学在今天能够复活吗?哲学本身真的具有服务于生活的思想治疗的功效吗?
如果要说“哲学咨询”与心理咨询之间有什么根本区别的话,那就是“哲学咨询”以“对话”(Dialogue)而不是“诊断”(Diagnosis)为核心,不是把来访者看作病人而是看作神智健全的人。“哲学咨询”的基本形式是在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展开一种自由的对话,就一些个人生活危机以及普遍的意义价值等问题进行讨论。哲学咨询专家不是居高临下地讲一通深奥的哲学道理,简单地用柏拉图或是康德去教诲来访者,最后为来访者提供一些现成的理论答案,而是要像“接生婆”那样来帮助来访者找出问题的源头,重温哲人的智慧,让烦恼的心事得到解脱。事实上,哲学咨询师的主要作用就是对来访者有所提示和开导,“只有作为思想的伙伴和感受的伙伴,哲学咨询师才能使来访者摆脱他的孤独或绝望,重新看待他的生活世界”。[7]与一般的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不同,“哲学咨询”没有纠缠在来访者的过去生活经历上面,一定要在过去的遭遇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而是启示来访者以面向未来作为积极改变生活的重要原则。正因为如此,哲学咨询师没有窥淫癖的倾向,完全可以公开地与来访者进行沟通,可以在公共场所进行探讨,“哲学咨询”不用面对来访者的个人隐私,不需要躲躲藏藏地进行谈话。爱恨情仇的问题,伦理善恶的问题,自我价值的问题,生活幸福及其意义的问题,大家都可以一起讨论。思想的问题,完全可以用思想的碰撞来解决。
为了避免与心理咨询心理治疗相混淆,许多从事“哲学咨询”的专业人士在谈及哲学咨询的性质特征时,都不愿意使用“治疗”这样一个概念。事实上,哲学的理论观点及其思想方法确实具有相当的思想治疗效果。所以,本文认为可以用“思想治疗”这个概念对“哲学咨询”进行规定,以区别心理咨询心理治疗的作用形式。其实从词源上看,心理治疗“Psychotherapy”是由两个希腊词psukhe 和therapeuein组合而成的,这两个词原本就与医学无关。psukhe是灵魂和呼吸的意思,therapeuein是关注和照料的意思。当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完整的意思就是注意照料我们的灵魂。早在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Epicurus)就将哲学看作是“心灵的治疗”(therapy of the soul),强调哲学思考对于人生实践的服务作用;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Seneca)始终信奉哲学咨询的观念,主张哲学就是帮助人们去面对贫困,面对财富,面对死亡;当然还有苏格拉底的实践哲学,其根本宗旨是通过“哲学对话”来告诉人们“只有经过审视的生活才是值得过的生活”。因此“他的穷理讲学的方法完全是对话。他每天照例总要去至雅典街市,或其他有许多人集聚之处,和愿意与他交谈的人讨论生死各种深邃的问题……他的这种对话差不多总是一问一答,拿锋利的问题来诱发对方的思想,从而加以矫正、驳斥或发展”。[8]
如何将苏格拉底的“哲学对话”发扬光大?如何去发掘和运用自古以来的实践哲学的思想传统?这不仅是“哲学咨询”始终坚持的理论实践方向,而且也是“哲学咨询”应有的核心价值所在。长久以来在近现代科学技术的攻势面前,哲学始终处于被动挨骂的境地,只得采取一种“退避三舍”的策略,以至最后只能退到大学的讲堂上面,退到哲学家的理论著述里面。哲学也就逐渐淡出了公共生活的视线。回归日常生活经验,重塑哲学实践形象,正日益成为当代哲学的主流思潮。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面,“哲学咨询”力求回到哲学理论实践的原点,充分发掘哲学的思想治疗功效,以恢复哲学与生活的亲密关系。
二、“哲学咨询”的思想治疗方法
由于我们每个人的生活经验都很有限,对于生活中遇到的种种问题,我们都习惯于向别人打听和求教。这应该是思想咨询的原生实践形态。我们平时与身边的人谈话交流,其实就是一个咨询过程。生活中的“咨询”主要是向父母长辈老师朋友询问和请教,当然过去还有智者、圣人、牧师也代理思想治疗的职责。只是我们现在的生活变得愈来愈快,许多事情变得愈来愈复杂,就连父母长辈老师朋友们也感到无所适从。圣人被打倒了,牧师也不怎么顶用了。我们需要的是向专业人士请教,向心理医生咨询。无论是我们个人的恋爱婚姻家庭事务还是我们的职业选择、投资理财以及商业活动,都需要求教于职业咨询师。正是现代社会繁杂的商业活动滋生了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同时也催生了各式各样的咨询服务形式。其中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是最为火暴的咨询业务,因为现代人有太多的焦虑沮丧孤独绝望等消极情绪等待克服。那么“哲学咨询”能否利用哲学的洞见和方法去帮助人们找出自己的问题所在呢?哲学能否帮助人们积极地思考生活从而提升生命的价值呢?
西方发达国家“哲学咨询”的迅速发展,完全证明了思想服务的买方市场有着很大的开拓空间。自1981年“哲学实践”的牌子在德国科隆树立起来之后,很快在许多国家都出现了以“哲学咨询”为名的思想治疗工作室。为了交流,也为了形成“哲学咨询”的专业团队力量,各国从事“哲学咨询”的专业人士还陆续成立了相关的专业协会,如德国“国际哲学实践协会”(IGPP)、“美国哲学实践者协会”(APPA)、“美国哲学、咨询、心理治疗协会”(ASPCP)、“加拿大哲学实践协会”(CSPP)、“英美哲学实践协会”(AASPP)、“挪威哲学实践协会”(NSPP)、“以色列哲学咨询协会”(ISPI)等。这些协会定期举办会议,展开同行间的经验交流,组织资格培训认证、设立专业性的哲学在线网站。1994年在加拿大召开了第一届国际哲学咨询大会,有来自18个国家的一百多位哲学家和咨询师参加了这次会议并发表了最新的理论实践成果。[9]近些年来,在日本新加坡香港台湾等亚洲国家和地区也出现了不少“哲学咨询”机构。当然最为热闹的就是法国出现的“哲学咖啡馆”活动了(The Philosophy Café Movement),几百家“哲学咖啡馆”遍布法国的大中城市。这些以思想交流和平等对话为特色的“哲学咖啡馆”,围绕一些生活观念问题进行自由的讨论,确实吸引了不少的法国人参与其中。
随着“哲学咨询”在世界范围内的不断推进,关于“哲学咨询”理论方法问题的讨论也逐渐增多起来。对于公众来说,只是觉得很好奇,很想知道“哲学咨询”的独特之处。对于那些愿意开展“哲学咨询”的哲学专业人士来说,非常需要了解“哲学咨询”的基本理论及其实施方法,以便掌握“哲学咨询”的从业要领。可是,“哲学咨询”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统一的和固定的理论方法为从业人员所遵循。“哲学咨询”的第一人德国哲学家G.阿申巴赫就没有提出一个明确完整的理论方法,只是强调了一种开放式的对话方法,即他所说的“超越-方法的方法”(beyond-method method)。阿申巴赫的“哲学实践”是向那些愿意寻求哲学帮助的人提供思想的服务,而且是完全依照“来访者”(Visitors)的具体问题情景选择不同的谈话进入方式。所谓“超越-方法的方法”,就是不要像心理治疗那样用事先规定好的心理类型去套在“来访者”(Clients)头上,就是不要划定圆圈只能用某个哲学家或某些哲学家的思想概念,总之就是不要有那种固定不变的和封闭僵化的咨询方法。哲学咨询师和来访者坐下来进行一对一的真诚对话,双方要敞开心扉排除偏见。通过真诚的对话,可以使存在的意义逐渐地清晰起来,可以扩展我们的生活视野。对于来访者来说,求助“哲学咨询”是为了寻求生活问题的解释,是为了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让别人也能理解自己。哲学咨询师不能将自己对问题的理解强加给来访者,因为哲学思想治疗的目的是开拓生活空间而不是封杀思想活动。用哲学去辅导来访者的结果,应该是唤起来访者的生活热情,而不是给来访者一个标准的答案
阿申巴赫的“哲学实践”活动特别突出了哲学的批判性原则,特别重申了苏格拉底关于用思想对话来检讨人生意义的古老哲学洞见,为当代“哲学咨询”的思想治疗方法确立了一个基本的实践方向。然而,在开展“哲学咨询”的过程中,哲学咨询师还是需要掌握一些可操作性的方法程序,以便应对各式各样的思想问题。许多哲学咨询师确实也在积极探索一些具有普遍意义的哲学咨询方法。他们往往结合自己的咨询实践,注意从哲学咨询的各种案例中提升出基本的思想治疗方法。比如L.马利诺夫总结出来的“平静法”(PEACE):第一步是找出“问题”(Problem)。生活中的问题总是细微而模糊。父母病故,夫妻离异,朋友背叛,身患重病,丢掉工作等生活变化,都会引发精神上的痛苦和迷惑。在内心思想的冲突之中,往往是各种因素纠缠在一起,导致思想问题复杂而难以识别。所以,哲学咨询的首要事情是发现问题的来由。第二步是审度由问题引发的“情绪”(Emotion)。这是一个内在的思考解释过程,对自己的悲哀忿怒进行有意识的引导,释放情绪,缓和情绪,都是哲学咨询所必需的过程。第三步是对出路的“分析”(Analysis)。既然烦人的问题找到了,情绪也缓和下来了,那就需要选择一个解决问题的途径。可是,解决问题的途径总是有许多选择,这就需要进行分析,从中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第四步是对自己生活境遇的“概观”(Contemplation)。对于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问题,无论是个人的还是社会的,我们都不能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我们需要用一种哲学的眼光来总揽生活的方方面面,也就是说需要一种能够引导生活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第五步是达到思想的“平静”(Equilibrium)。当抓住了问题的实质之后,激烈的情绪被化解之后,生活的前景明朗之后,自信心有了之后,思想也就有了着落,生活也就走向了“平静”。[10]这五个步骤用词的第一个字母组合在一起,正好组成了“peace”一词。这个词语正好就是“平和”、“平静”、“安宁”的意思。
目前十分活跃的加拿大哲学家P.拉伯也提出了自己的哲学思想治疗方法,简称为“FITT”咨询方法。第一个大写字母“F”代表Free-floating的意思,是指舒缓心情减轻压力从而达到思想的“自由浮动”,使问题的症结浮现出来。在思想治疗的对话过程中,哲学咨询师的职责是让来访者尽量摆脱心里的阴影,消除原来的偏见,克服观念的冲突,使来访者的精神压力得以缓解。第二个大写字母“I”代表Immediate problems solution的意思,是指促使来访者跳出问题的陷阱而找出解决问题的答案。一旦来访者有了解决问题的念头,哲学咨询师就可以进入下一个步骤。第三个大写字母“T”代表Teaching as an intentional act的意思,是指哲学咨询师有意识地讲授一些哲学理论,为来访者提供思想的工具,改变来访者自以为是的思维惯性。从某种意义上说,哲学咨询师既是教师又是顾问。第四个大写字母“T”代表Transcendence的意思,是指思想不再沉溺于过去和现在,要改用一种超越的心态来面对将来的生活。[11]拉伯特别强调了哲学的思想治疗功效,因为在他看来哲学可以增进个人的自我理解,而且还可以提升个人的幸福感。哲学咨询的要旨是以来访者为中心,其理论和方法也是完全开放的。哲学咨询不能局限在某种哲学理论之中,而是要持折中态度博采众长,目的是让来访者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12]
上面介绍的几种哲学咨询方法,大多是针对个人来访者的(client counseling)。事实上哲学咨询的范围很大,其中还包括群体的哲学咨询(group facilitation)、组织的哲学咨询(organizational consulting)、公司的哲学咨询(corporate counseling)以及儿童的哲学咨询(children counseling)等。关于群体的哲学咨询方法,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法国哲学家M.苏特开办的“哲学咖啡馆”(philosophical café,café-philo)了。作为一种大众化的“哲学咨询”活动形式,“哲学咖啡馆”当然不是一种哲学讲座活动,而是一种由哲学家当主持人或协调人的大众参与的思想辩论会。这种思想辩论不是专业性的,而是专注于思想性的东西。一般由主持人哲学家向参与者征求讨论的主题,并确定一个参与者都有兴趣的主题。在每次的“哲学咖啡馆”活动中,哲学家的作用主要是提出问题,并从哲学上给予解释。因此哲学家的任务就是推动大家的自由思想对话。当苏特于1992年在巴黎的“the Café des Phares”开办第一个“哲学咖啡馆”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大学生、出租汽车司机、有闲主妇、行为古怪之人报名参加。每周星期天上午有两个小时的固定活动时间,大家讨论的有真理和美这样抽象的题目,也有性爱和死亡这样具体的话题。到苏特去世的1998年,“哲学咖啡馆”在法国已经发展有100多个。如今,在希腊、瑞士、比利时、奥地利、德国、南非、日本等国家都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哲学咖啡馆”运动。以团体讨论为基础的“哲学咖啡馆”,差不多成为了一种哲学化的社会公共论坛。[13]从“哲学咖啡馆”受欢迎的程度来看,它用哲学讨论来改善人们的思想状况是成功的,是很接近哲学原本的活动形态的。
“哲学咨询”所进行的思想治疗,当然不是纯粹医学意义上的,也不是精神病治疗或者心理症治疗意义上的,而是哲学意义上的。正如维特根斯坦描述的那样:哲学的实际用处就是对人的“理智疾病”(intellectual disease)进行治疗,以求打开我们思想里面形成的各种“扭结”。对于各式各样的思想问题,“哲学咨询”采取了对话和讨论的平常形态。尽管只是话语的交流和思想的碰撞,但却产生了很好的“治疗”效果。
三、“哲学咨询”与哲学思想资源的开发应用
哲学咨询的目标就是帮助个人或团体解除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生活中的问题有些是伦理道德方面的,有些是认识论方面的,有些是形而上学或本体论方面的,有些是人生价值观方面的,还有些是思维偏向方面的。因此,从事咨询的哲学家不可能按照所谓的医学标准对来访者进行临床式的症状诊断。来访者并没有身体疾患,也没有精神异常,而只是因为日常生活中的问题而产生观念上的冲突,心里总有一些迷茫和困惑,希望通过哲学的思考来消除这些思想问题。在面对面的哲学咨询过程中,哲学家就需要为来访者提供一些比较完整的哲学主张,举出某某哲学家具有启发性的思想观点,通过对话或是讨论的形式对于来访者的问题做出哲学上的解释。就如音乐治疗师在音乐治疗中要播放莫扎特的作品一样,哲学家需要讲讲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或是休谟的《人性论》。这样的咨询实践,当然要求哲学家很熟悉哲学史上的各种哲学观点,能够信手拈来不同时期的哲学家关于人生问题的主张;当然要求哲学家不断去开发各种哲学理论的思想资源,为“哲学咨询”提供充足的思想观念储备。如果一个立志从事咨询的哲学家除了康德或者胡塞尔之外一无所知,那么他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哲学咨询专业人士。
哲学与咨询之间的婚姻基础,就在于哲学自身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思想资源。经过几千年的思想发展演变,哲学的理论形态千差万别,哲学家的思想观点也是百花齐放。正因为如此,哲学一路走来为我们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宝贵思想资源。读柏拉图,读孔子,我们会惊叹古代先哲竟有这样的哲学思想;看伊壁鸠鲁,看庄子,我们会感慨古代先哲竟有如此的自由主张;谈笛卡尔,谈康德,我们会发现近代哲人竟有那般深邃的批判眼光。“哲学咨询”就是要让这些哲学家的思想走进我们的日常生活,用各种各样的哲学观点来丰富我们的思想世界。马利诺夫在他所写的《柏拉图灵丹》的附录中,为我们开列了一个被“哲学咨询”广泛运用的流行哲学家目录:古代有毕达哥拉斯、赫拉克利特、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普罗泰哥拉、塞涅卡、奥古斯丁、孔子、老子、庄子、孙子,近代有培根、贝克莱、霍布斯、笛卡尔、休谟、洛克、莱布尼茨、斯宾诺莎、卢梭、康德、黑格尔,现代有克尔凯戈尔、叔本华、尼采、柏格森、皮尔士、詹姆斯、杜威、摩尔、罗素、萨特、怀特海、维特根斯坦、奎因、兰德,共计有60位哲学家。[14]马利诺夫明确表示,这个哲学家目录当然还不够完整,还有待挖掘充实。在哲学咨询的思想资源中,还可以列出更多的哲学家目录。
围绕着“哲学咨询”的理论资源开发,首要的就是恢复哲学与生活的亲密接触,复兴哲学思想的实践传统,找回哲学的生活趣味。“回到苏格拉底”,差不多就是“哲学咨询”的一个基本理论原则。简单地说,“哲学咨询”的生长点就是让古老的哲学与现实的生活紧密地关联起来。按“哲学家”(philosopher)的本意讲,哲学家就应该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爱智慧的人”。自哲学诞生起,哲学家就像是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孩童,追问一切新鲜的变化的东西,质疑一切不公的和丑恶的现象。哲学家扮演着生活顾问的角色,热衷于当一个思想的接生婆。当军事顾问,当政治顾问,当经济顾问,当生活顾问,几乎就是许多古代哲学家的实践活动。苏格拉底喜欢在公共场所与其他人进行辩论,用他的“辩证法”来帮助其他人澄清概念,丢掉自以为是的坏毛病。他就是一个主动出击的哲学咨询师,希望人们想得更清楚活得更明白。作为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继承发扬了老师的哲学辩证法,让对话成为思想发育成长的肥沃土壤。他不仅精心构筑了自己的理念论体系,而且也在努力实践着自己的政治抱负。他与叙拉古的暴君狄奥尼修有过短暂的交情,后来被新君主小狄奥尼修正式聘为他的哲学老师。显然,他未能用自己的哲学真正影响过这些君主。要不他后来为何不再关心现实的政治而是埋头于纯粹的学术呢。亚里士多德跟自己的老师柏拉图有着类似的经历:当过马其顿大帝亚历山大的老师,但后来也远离政治而创建了自己的“逍遥学派”。[15]至于近代哲学家中间的培根、洛克、笛卡尔等,也都当过大臣,当过国王君主的顾问,或是被奉为官方哲学家(如黑格尔)。说到中国古代先秦的思想家孔子、孟子、老子、庄子、荀子等,他们的学说更是充满了鲜明的实践色彩,也都抱着强烈的介入现实生活的政治理想。无论是在个人生活层面还是在整个社会国家层面,都有他们对于天地人伦的道德化解释的影响。中国以往的社会文化生活就有着明显的儒学道学的印记。
人只要活着,就需要生活的道理。哲学就是讲道理的,这就是哲学能够存在下来的根本理由,也是哲学能够行使思想顾问的前提条件。古代以来的各种哲学理论体系,无一不是对时代的阐释,对生活的解读,对理想的论证。对于今天的人来说,为什么传统哲学能够给我们一种思想的转换呢?在传统哲学的视野里,生活应该是简单化的,生活应该是节制化和慢节奏的。然而,现代消费社会的快速发展让人的眼睛目不暇接,让人的胃口愈来愈大,让人的思想愈加困惑。现代人只是感觉心里发虚,感觉没有着落。传统哲学以其形而上学的思想追求,总是能够给我们一种启示,给我们一种方向。不要以为传统的东西就是落后的,不要以为过去的思想就是腐朽的。恰恰相反,传统的东西里面往往有着朴素而深刻的道理,过去的思想里面总是有着我们当下需要的生活智慧。“哲学咨询”的思想治疗不仅要恢复哲学的生活实践传统,而且还要不断挖掘各个时代哲学理论中间的思想精华。哲学咨询师需要从各种哲学书籍中吸取思想的营养,指导来访者去阅读相关的哲学书籍,这也可以称之为“文本治疗”。事实上,无论是自己看哲学书,与哲学咨询师或团体一起看哲学书,还是自己独立思考,与哲学咨询师或团体一起思考讨论,都需要具备充分的哲学知识。
我们现在争论比较多的是中国传统哲学的现实转换问题,即孔孟老庄的思想能否活在当下的问题。结合当代“哲学咨询”的理论实践来看,我们会发现中国传统哲学有着它得天独厚的思想治疗功效,因为中国传统哲学本身有着十分鲜明的实践品格。尽管它中间的理想成分很多,尽管它中间的农耕文化成分很多,但是它仍然不失为人类生活实践的智慧结晶。因为它从来就是贴近当下生活的,因为它一贯就是注重思想修炼的。中国传统哲学特别讲究修身修心修行修德,它有一整套“克己复礼”的思想修炼方法。从“忠孝”开始,从“仁义”开始,从“学问”开始,以做“圣人”作为人生的最高道德目标。孔子的《论语》阅读起来不就是“哲学咨询”的一个过程吗?在一问一答之中,人们知道了为人做事都要信守“仁”的原则,而“仁”的实践活动就是去行“忠恕之道”。孔子这样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16]这段话既是他个人经历的自述也是他审视人生的忠告。事实上,在中国传统儒释道的思想资源宝库里面,可以挖掘出许多当下所需的生活智慧,为“哲学咨询”提供源源不断的理论资源。
与当下流行的心理治疗、艺术治疗、戏剧治疗、音乐治疗等比较,“哲学咨询”的思想治疗当然有它不可替代的功效。思想问题,需要用思想的方法来解决。看书是在思想,对话是在思想,讨论是在思想。现代人的许多观念冲突和思想困惑,就是需要进行一番“哲学咨询”的思想治疗。让思想拥抱我们的生活,这是哲学的宗旨所在。马利诺夫下面的这段话可以用来结束我们对于“哲学咨询”的综述:“我们要想过上自由的生活,就要取决于我们的政治制度以及我们对于自由的坚决捍卫;我们要想活得长寿,就要取决于我们的基因以及我们的健康医疗质量;我们要想拥有理智的、高尚的、正直的、快乐的和美好的生活,就要取决于我们的哲学以及我们的哲学实践。用思想来审视我们的生活,才是更好的生活,也是可以企及的生活。读柏拉图吧,不用吃心理医生的药丸!”[17]
附录——
A.关于欲望的治疗:古代哲学大多以人生问题为导向(解释宇宙也是为了定位人生),以确定人与动物之间的界线为宗旨,表现出十分明显的道德化倾向。人怎么守住自己的本分和管住自己的欲望,成为古代哲学家主要思考的问题。无论是柏拉图的灵魂理论和亚里士多德的伦理中道理论,还是儒家的修身齐家实践和佛教的放弃“我执”,都试图用理想化的人生定位来实施对于欲望的哲学治疗。这里我们主要论及古代希腊化时期的三个学派:伊壁鸠鲁学派(Epicurusism)、斯多亚学派(Stoics)、诺斯替学派(Gnosticsism)。
B.关于心的治疗:
C.关于孤独的治疗:
【注释】
[1]Wittgenstein,L.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New York: Macmillan,1968,p.133.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7页。
[3]J.杜威:《人的问题》,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4页。
[4]Cf.Marinoff,Lou. Plato,Not Prozac!—Applying Philosophy to Everyday Problem. New York:Harper Colling Pulishers,1999,p.16.
[5]Ibid.20.
[6]参见U.伯姆编:《思想的盛宴》,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前言第4页。
[7]Cf.G.Achenbach: A short answer to the question: What is Philosophical Practice? <http://www.igpp.org/eng/philopractice.asp>
[8]斯塔斯:《批评的希腊哲学史》,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101页。
[9]Cf.Lahav,Ran and Tillmanns, Maria da Venza(ed).Essays on Philosophical Counseling. Newk York: 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 1995.
[10]Cf.Marinoff,Lou. Plato,Not Prozac! 1999.p.37-51.
[11]Cf.P.Raabe. Philosophical Counseling: Theory and Practice. 2001,Ch.4.
[12]Cf.http://www.interchang.ubc.ca/raabe/Raabe-articlel.html
[13]Cf.Joshua Glenn, Steeped in Thought: The Philosophy Café Movement. On the Web at http://www.britannica.com/bcom/original/article.
[14]Cf.Marinoff,Lou. Plato, Not Prozac! 1999,p.275-288.
[15]斯塔斯:《批评的希腊哲学史》,第129页,第194页。
[16]见《论语•为政》篇。
[17]Cf.Marinoff, Lou. Plato, Not Prozac! 1999,p.271.
【参考文献】
[1]Achenbach, Gerd B. Philosophische Praxis,Köln:Verlag für Philosophie Dinter,1984.
[2]Marinoff, Lou. Plato,Not Prozac!—Applying Philosophy to Everyday Problem. New York: Harper Collins Publishers,1999.
[3]Marinoff, Lou. Philosophical Practice. San Diego: Academic Press,2001.
[4]Peter. Raabe. Philosophical Counseling: Theory and Practice. London: Praeger, 2001.
[5]Peter. Raabe. Issues in Philosophical Counseling. London: Praeger, 2002.
[6]Schuster, Shlomit C. Philosophy Practice: An Alternative to Counseling and Psychotherapy.Westport,CT: Praeger,1999.
[7]Lebon,T. Wise Therapy. London: Continuum, 2001.
[8]Grimes, Pierre. Philosophical Midwifery. Calif: Hyparxis Press, 1998.
[9]Hadot, Pierre. Philosophy as a Way of Life. London: Blackwell, 1995.
[10]Sautet,Marc. Un Café pour Socrate. Paris: Robert Laffont, 1995.
[11]Lahav, Ran, and Tillmanns, Maria (editors); Essays on Philosophical Counseling. Lanham, Md: 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 1995.
[12]Nelson, Leonard. Socratic Method and Critical Philosophy.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s, 1965.
[13]Domino Brian. “Using Descartes to Correct Irrational Beliefs in Counseling.” Practical Philosophy, Volume 7 No.2, 7-12, 2005.
[14]Wittgestein, L.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New York: Macmillan Publishing, 1968.
[15]柏拉图:《柏拉图对话集》,王太庆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版。
[16]R-舒斯特曼:《哲学实践》,彭锋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17]A-德波顿:《哲学的慰藉》,资中筠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年版。
[18]U-伯姆编:《思想的盛宴》,王彤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19]G-格瑞:《心理咨询与治疗经典案例》,石林等译,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4年版。
[20]C-凯斯,T-达利:《艺术治疗手册》,黄水婴译,南京,南京出版社,2006年版。
[21]M-德拉帕:《音乐疗伤》,阿昆译,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22]R-兰迪:《戏剧治疗——概念、理论与实务》,李百麟等译,(台湾)心理出版社,1998年版。
[23]台湾辅仁大学编:《哲学与文化——哲学咨商专题》(月刊),Vol.31 No.1, 2004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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